【当代艺粹】杨青:花瓣的时光

【当代艺粹】杨青:花瓣的时光
杨青作品:《时稔》、材质:布面综合材料、尺寸:50×60cm | 艺术家杨青提供

《时稔》"稔"(rěn)有成熟、丰收之意。

这幅作品记录的,不只是花瓣经过时间后的形态,更是生命在岁月中慢慢成熟的过程。

每一次看见桌上那些花瓣,我总会忍不住想让它们进入我的画。这样的创作,在我的工作室里,已经慢慢成为一个系列。这些花瓣,有些来自院子里的花,有些来自乡野间偶然遇见的花。它们曾经盛开在枝头,拥有鲜艳的色彩和轻盈的姿态。后来,它们离开枝头,被我小心收藏起来,安静地躺在精美的陶瓷容器里,或是竹篮之中。有时候,一阵风吹过,花瓣轻轻散落在桌面,或落在地上。我常常不忍心马上将它们收起。因为当阳光从窗外洒落,温柔地覆盖在它们身上时,我总会被那一刻深深触动。那不是凋零的气息。而是一种安静、深邃的美。
美得让我不敢轻易惊扰它们,仿佛连呼吸都应该放轻一些,生怕打扰了它们在时光里的安歇。

我一直深爱著自然。尤其钟爱山野间那些不被修饰的花。它们没有被安排的位置,却自由地生长在天地之间。我喜欢它们盛开时的模样。那是一种生命最丰盛的状态,带著色彩、力量与喜悦。可是,我也同样被花落以后留下的样子吸引。盛开有盛开的美。而花落以后,颜色经过时间的沉淀,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纹理,也赋予它们更加深厚的韵味。它们不再是最初的模样,却拥有另一种安静、成熟的美。有些美,并不是在最灿烂的时刻才显现。
而是在经历时间以后,才慢慢被看见。

这些年来,花瓣成为我创作中一个重要的系列。可是,每一次面对它们,我都有不同的感受。花瓣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我观看它们的眼光。我曾在花瓣里看见春天的丰盛与自由;也在其中看见时间留下的痕迹。我看见它们经过风吹、日晒、季节流转,却依然保留著神创造之初赋予它们的美。原来,生命的美,并不只存在于最初的绽放。它也隐藏在经历之后留下的痕迹里。

搬到乡村生活以后,我有了更多亲近自然的时间。泥土、植物、阳光、四季的变化,都成为我生命中越来越深的陪伴。我发现,当人慢下来,愿意真正观看眼前的事物,会重新发现许多曾经忽略的美。一片叶子,一朵花,一块泥土,甚至一片已经离开枝头的花瓣,都在安静诉说著属于自己的生命故事。

也许正因为我一直这样观看花瓣,在乡村小院陪伴生命的过程中,我也慢慢学习用这样的眼光看人。这些年来,来到小院的人,都带著不同的故事。有人带著疲惫而来;有人带著关系里的伤痕而来;有人在人生某个阶段,失去了方向。可是陪伴他们的过程,让我越来越明白:一个生命的美,并不只存在于最光彩、最完整的时刻。就像花瓣一样。我们习惯欣赏盛开的花,却容易忽略花落以后留下的美。我们习惯看见一个人的成功、明亮与丰盛,却容易忘记,那些走过的岁月、经历过的伤痛,以及生命留下的纹理,同样塑造著一个人独特而深厚的美。

神看待生命的眼光,远比我们温柔。祂不是只欣赏花盛开的瞬间。祂也看见花经历季节之后留下的样子。祂不是只爱一个人最好的状态。祂也陪伴一个生命走过每一个阶段。正如《传道书》所说:"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传道书 3:11

"各按其时"。花开的时间,花落的时间;成长的时间,等待的时间;被看见的时间,安静沉淀的时间。每一个阶段,都在神的手中。

这幅作品里,我也加入了泥土。因为生命本就与土地相连。神用尘土造人,也在土地中孕育万物。泥土并不意味著卑微。它承载生命,也见证生命的成长。花瓣落入泥土,并不是结束。它只是回到创造的回圈之中,成为另一种生命的延续。

我收藏花瓣。不是因为害怕它们凋谢。而是因为我相信:它们曾经盛开过的美,并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它们只是进入了另一种存在的方式。而生命也是如此。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时光。有盛开的时光,也有沉淀的时光;有被看见的时光,
也有安静成长的时光。
愿我们都能学习用神的眼光,看见自己,也看见身边每一个生命。
因为在祂手中,
每一个生命,都在自己的时光里成为美好。

专栏作者杨青,生于四川,2013年受洗归主,后全职服事教会。曾从事医疗、媒体与管理等工作,并长期参与艺术创作与教育实践。 国家级非遗专案荣昌夏布代表性传承人,生命美学导师。 近年来在一处安静的小院中,以艺术为媒介,陪伴人停下,面对内在,在破碎中看见光。 现持续探索以《圣经》为根基的艺术陪伴与生命关怀之路。

【当代艺粹】专栏由《基督日报》与"香港艺术动力"合作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