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世纪晚期,英国福音派"大觉醒"运动兴起,强调个人生命的悔改、重生以及圣洁生活。在这股属灵复兴浪潮中,一群立志"到世界去传播福音"的英国基督徒于1795年聚集成立差会,传道会(Missionary Society)由此诞生,后于1818年正式更名为"伦敦传道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
适逢伦敦传道会230周年之际,香港中华基督教会近月来举行纪念感恩崇拜、历史讲座等,回溯宗派的历史渊源。
突破藩篱:回应普世宣教的大使命
二百多年来,这个跨宗派宣教组织的足迹遍及南太平洋、印度、非洲以及中国,不仅推动福音传播,也在教育、文化及医疗等领域留下深远影响。中华基督教会湾仔堂陆辉牧师曾撰文回顾伦敦传道会的历史,当中有不少值得今日教会重视的一些提醒。
首先,传道会自成立之初便以传播福音为主要目的,独立于各宗派教会、不囿于任何单一模式。成立后不久便筹募经费、培训和筛选传教士,投入全球宣教工作。
这一突破与当时欧洲教会的宣教观念有密切关系。18世纪末的许多教会将"宣教使命"与"教会牧养"分割开来,对推动海外宣教并不积极,甚至认为"上帝若要欧美以外人士信主,祂会有自己的安排,因而不用教会担心"
由于当时教会尚未形成整全的宣教神学,教会之外的宣教组织便就此兴起,伦敦传道会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
平信徒兴起:普通人也能成为宣教士
伦敦传道会早期差派的宣教士,大多并非受过完整神学训练的专业传道人,而是来自不同阶层与职业背景的平信徒。他们中有人原本从事工匠、鞋匠等工作,靠微薄收入维生,却因宣教热忱回应呼召,前往南太平洋、印度、南非、马达加斯加以及中国等地服事。
陆辉牧师指出:"他们(宣教士们)来自各行各业,各有所长,但因热衷宣教,因此努力研读圣经,建立了上进向学的心,可以在工场上很快地便学会当地的语言,并将圣经译成当地的文字。"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苏格兰宣教士马礼逊(Robert Morrison),他于1807年被伦敦传道会于1807年差派来华,是第一位来华的新教传教士,抵华后积极学习中文,并投入圣经翻译工作。

1810年,他开始翻译《使徒行传》、《路加福音》和《约翰福音》;1813年完成新约翻译,后出版《耶稣基利士督我主救者新遗诏书》,成为中文圣经翻译的重要里程碑;1823年左右,新旧约合并出版,命名为《神天圣书》,成为第一本在中国本土出版的中文圣经。
无法进入禾场:让文字事工飞越高墙
米怜(William Milne)亦于1813年被伦敦传道会差派,成为第二位来华宣教士。然而由于清政府实施闭关政策,米怜未能直接进入中国宣教,后转往马六甲英属海峡地区,建立宣教基地及印刷所。
在马六甲,米怜不仅与马礼逊共同推动中文圣经翻译工作,也创办世界上第一份中文报刊《察世俗每月统纪传》。这些刊物被寄送到海内外华人聚居地,甚至清廷官员中的有识之士如林则徐,也曾是它的读者。
米怜曾如此描述文字工作的使命:"当宣教士不能亲自向人传福音时,他的责任就是分派最方便的代表(福音书刊)出去。谁说这些平安的使者不会先把主的道路铺直,不会把一个民族为主预备好呢?"
1818年,米怜与马礼逊在马六甲创办英华书院(Ying Wa College),旨在"教导华人青年英文,向他们传播基督教信仰;教导宣教士等洋人,通晓华文"。米怜担任首任院长。注重文化工作的他,在有限环境中身兼文字出版、印刷及教育工作多年,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进入香港:植堂、教育与医疗并行
1840年,伦敦传道会差派理雅各(James Legge)前往马六甲英华书院服事。
随著香港于1841年逐步成为英治地区,英华书院于1843年迁往香港,理雅各亦带领华人学生及助理团队来港宣教。
此后,伦敦传道会在香港建立多间教会,包括湾仔堂(1863年)、深爱堂(1892年)、圣光堂(1897/1927年)及元朗堂(1898年),培育第一代华人信徒与领袖。
除了植堂,伦敦会亦投入教育与医疗工作,开设英华女校以及那打素医院(Nethersole Hospital)。对此,陆牧师表示认可,"宣教运动不能将『布道』及『服务』分割,否则使命便不会整全。而伦敦传道会在香港的工作,具体地贯彻传道服务的整全使命。"

学会放手:推动教会本土化
随著中国教会逐渐成长,伦敦传道会开始推动华人教会自主发展,亦是为避免本地教会受到"洋教"相关指控。
1920年代,伦敦传道会倡导不同宗派在华教会突破宗派界线,融合成"一家属于中国信徒自己的教会"。于是"中华基督教会"成立,各宗派堂会自由加入;1960年代,伦敦传道会撤离香港,不但没有继续干预中华基督教会的发展,反而将部分物业转赠给本地教会,支持其自主运作。
陆辉牧师指出,这一系列作为体现出宣教士并非以"拥有者"、"征服者"或"施予者"的姿态进入宣教地区,而是存著"爱人如己、自由平等"的心态服事。
伦敦传道会早期宣教模式将教会牧养与普世宣教结合、鼓励每一位信徒参与普世宣教的工作;善用服务、教育及文化工作,贯彻整全福音使命,及以谦卑和平等的态度进入宣教禾场,培育本土教会自主成长,其在华工作对今日教会仍具有重要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