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职"不等于"全职":从职业观反思宣教工场的神学教育

从双职事奉到职场牧养 华传宣教士提醒勿把单一牧职模式套用不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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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职通常被视为正规的全时间工作。教会为牧者提供经济支持,使其专心事奉,牧者的身分也可能得到法律与社会认可。 | 网络

神学毕业之后,就应该成为全职牧者吗?一面工作、一面牧养教会,又是否意味著对事奉不够委身?在一些教会环境中,全职牧养已成为常见的牧职模式;然而在不同文化与社会条件下,牧者所面对的现实可能截然不同。

华传宣教士仁青在最新一期《华传季刊》发表〈从职业观探讨宣教工场的神学教育〉一文,从不同文化出发,探讨宣教士如何看待当地神学生未来的牧职身分,以及既有的牧职观念对宣教工场神学教育可能带来的影响。仁青多年来于香港、柬埔寨参与神学教育工作。

在不少宗教自由度较高的地区,"牧职"通常被视为正规的全职事奉:教会为牧者提供经济支持使其专心事奉,牧者身分通常获法律与社会认可。但在一些宣教工场在政治、经济或宗教条例的限制下,仿效保罗织帐棚的"双职事奉"在宣教现场并不罕见。牧职未必能成为全职工作;牧者需要作工维持生计,可能得不到家人理解,在社会上被边缘化。

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仁青关注宣教士如何看待那些无法或没有选择全职牧会的当地同工。他写道:"宣教工场中的神学教育,必须避免将『牧养等于专职工作』视为不可动摇的真理。"他认为不能将兼职同工视为未能专心事奉,把"工作方式"与"灵命"或"委身程度"挂钩。

甚或者,收入和社会地位会进一步影响人对成功的定义,令牧者要同时面对经济压力、家庭责任与社会期望,因此他认为神学教育除了传授知识,也要帮助神学生理解自己未来所承担的身分。

他指出,牧职虽然在社会上可以被归类为"职业",但在信仰里却"植根于神圣的召命"。若忽略这一点而按照一般职业逻辑理解牧职影响教会衡量牧者的工作。他举例,当事工愈来愈以绩效衡量,会众被视为"薪金提供者",牧者便可能被期待满足信徒的宗教需求,甚至以人数增长取代信徒生命的成长与委身。长远而言,教会关系会逐渐由属灵群体转变为"服务与消费"的关系。

牧职在不同文化中还面对另一种角色期待。一些社会中的宗教人士主要负责婚礼、丧礼、祝福等人生礼俗虽然备受尊重,但其信仰角色却相对被动。他提醒,牧者不只是宗教仪式的主持者,也是被差遣进入世界的人。

基于这样的牧职理解,他主张神学教育不能只培养"宗教礼俗主持",而应塑造具有宣教心志的仆人领袖。

职涯思维同样可能影响神学生对未来事奉的想像。当牧职被理解为一条职业道路,是否有升迁、薪酬是否增加、按牧是否代表地位提升,都可能成为衡量未来的问题。仁青对此直言:"按牧并不等同升职,薪津也不一定与工作量成正比。"教会事奉还包括自我隐藏、牺牲与忍耐等待;若缺乏召命观,神学生进入服事后,面对现实压力与挫败时便容易失去方向。

宣教工场中的神学教育往往有不少年轻信徒参与。仁青留意到,如果他们在受训期间长期只停留于教会系统之内可能逐渐与社会脱节,日后的牧养与讲道也容易失去触碰人心的能力。适度保留与社会的接触,在他看来能让牧者更了解人群的挣扎与处境。

今天不少地区的牧者同时身处职场。他们未必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全职传道人",但仁青认为这并不影响其牧职召命。召命观也使牧者不必将事奉局限于教会体制之内,"神学教育不应只是将人『抽离世界』,而应帮助人带著福音重新进入世界。"他认为,神学教育不能停留在知识传授与资格认可,也需要帮助受训者面对未来实际生活与事奉的处境。

回到宣教工场,不同文化对职业的理解,也会影响人如何看待牧职与事奉。仁青指出,神学教育若忽略这些文化差异,便容易将受训中的神学生推向某种特定的牧职模式。

他在文末写道:"神学教育最重要的使命,不只是培育能够在工场上『作牧者』的人,而是塑造愿意在任何情况、无论在任何『职业』都能跟随基督、传扬福音、忠心牧养群羊的教会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