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擁有450萬人口的民族,沒有教會、沒有傳道人,也沒有聖經翻譯。
三十多年前,一份記載這個族群現況的代禱資料改變了馬來西亞宣教士黃約瑟牧師的人生方向。近日,他接受國際關懷協會候任會長蔡頌輝牧師專訪,回顧自己從馬來西亞東部開荒牧會,到投身非洲穆斯林宣教的歷程,以及在語言、文化與信仰差異交織的挑戰中,如何一步步見證福音扎根與生命被改變。
黃牧師坦言自己並非一開始就立志前往非洲,也從未預設要向穆斯林傳福音。當年在東馬開荒牧會七年後,他攜家赴澳大利亞進修。期間心中始終懷著對未得之民的負擔,經常向神禱告:「神啊!你要我們去到哪一個未得之民?」
為此黃牧師持續與SIM、OMF及宣道會等宣教差會保持聯繫,索取各地代禱資料。其中一份簡單的族群介紹深深震撼了他:一個擁有450萬人口的民族,沒有教會、沒有傳道人、沒有聖經翻譯,已知信徒可能只有寥寥數人。
回憶當時的感受,黃牧師說:「那個很簡單的資料,就是我想到,哇!這個是90年代的、80年代的接觸,為什麼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民族?」進一步查詢後,他才發現這是一個位於非洲、以伊斯蘭信仰為主的黑人族群。
回頭來看,黃牧師相信這並非自己的選擇,而是神一步步的帶領,他說:「所以(我)沒有選擇去非洲,或者也沒有說一定選擇向穆斯林:那是神的帶領!」
課堂所學與工場現實的落差
1991年12月,黃牧師一家抵達尼日。出發前,他曾在澳大利亞跟隨有穆斯林工場經驗的宣教士學習一年,但真正踏入工場後才發現課堂所學與現實處境之間仍有不小的距離。
黃牧師指出,穆斯林對耶穌的名字並不陌生,但他們所認識的「耶穌」與聖經中的耶穌有著根本差異。當談話進入耶穌身分、救恩等核心信仰議題時,辯論往往難以避免。更大的挑戰來自語言。
他坦言,初到工場時,無論是當地語言能力還是跨文化溝通經驗都十分有限,「他們講的東西我都沒有語言來表達,沒有經驗來表達。」因此,最初兩三年成了漫長而艱難的學習與摸索期。
關係的建立卻比他預期順利得多。當地五百公里範圍內從未出現過華人,村民對黃牧師一家充滿好奇。華人重視人際關係、願意共食、較少受時間限制的生活方式,也使他們更容易融入當地社群。加上部分居民對西方殖民歷史仍存有複雜記憶,華人身分反而降低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感。
在穆斯林社群中尋找福音切入點
在福音策略上,黃牧師採取了許多貼近當地處境的方式。他帶著370多本書前往工場,抵達第二週便成立閱讀中心,每週開放三次,並設置乒乓球桌吸引年輕人前來。後來發現當地識字率偏低,他便將重點轉向教師、公務員及學生群體,借閱會員最終超過百人。
晚上,黃牧師利用自備發電機放映影片,包括《耶穌傳》以及衛生保健、農業教育等內容。在缺乏夜間娛樂活動的環境中,這些聚會逐漸成為社區居民固定參與的活動。他也舉辦聖經節背誦比賽,借用當地穆斯林熟悉背誦《古蘭經》的文化習慣,幫助人們將《聖經》內容記在心裡。
至於詩歌教唱,雖然起初遭遇不少文化阻力,尤其男性較少願意公開唱歌,但後來黃牧師偶爾在街上聽見有人哼唱曾教過的詩歌,才發現福音的信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流傳開來。
從被輕視的懶漢到本地領袖興起
第一位信主的人名叫穆薩。在當地人眼中他是出了名的懶漢,也是被社區普遍輕視的人。然而就在齋戒月期間,穆薩主動前來尋找黃牧師,並在當天決志信主。
當時穆薩不懂法語,而黃牧師的當地語言也才剛起步,雙方幾乎無法深入溝通。現場許多人,包括語言老師都認為這樣的情況下不可能作出真正的信仰決定。然而經過翻譯確認後,穆薩仍堅持接受福音並持續參加聚會。二十年後他依然穩定留在教會中。
第三年即將結束時,一名受過基礎教育、能說法語的男子前來接觸福音。黃牧師以《四個屬靈的定律》向他傳講救恩,並進行長達十八個月的門徒訓練。這名信徒後來獻身全職事奉,成為當地教會牧者。
2003年4月,黃牧師離開尼日時,當地已建立起一間可容納百餘人的禮拜堂,固定聚會人數約五十人,並有四名信徒被送往神學院接受裝備。
十二年工場留下的體會
離開工場並不代表宣教旅程的結束。多年穆斯林宣教經驗,使黃牧師後來投入宣教推動與培訓工作,持續關注這個佔全球人口近四分之一、卻仍讓許多華人教會感到陌生的群體。
回顧十二年的工場歲月,黃牧師看見第一批信徒信主、本地同工被培育,也看見教會從無到有逐漸建立。他的總結出奇簡單:「在穆斯林的福音工作當中有很多神蹟,因為人能做的太少太少了。」
至於黃牧師對華人教會參與穆斯林宣教的觀察與呼籲,則將在後續訪談中進一步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