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格蘭正經歷一場深刻的歸屬感危機,孤獨感不僅僅是個人心理健康問題,更反映出深層次社會精神困境。這是旨在推廣基督教世界觀的機構Logos Scotland一份最新報告《被看見與被了解:在現代蘇格蘭重建歸屬感》(Seen and Known: Rebuilding Belonging in Modern Scotland)所提出的警示。
這份報告長達51頁。報告指出現代蘇格蘭生活日益受到個人主義、競爭和社會碎片化的影響。作者認為,這些趨勢導致人們彼此之間、與社區,甚至與信仰之間產生疏離感。
報告深入探討了孤獨感為何日益普遍,尤其是在年輕族群中,並提出了扭轉這一趨勢的可能對策。作者強調:「孤獨不僅僅是缺乏陪伴,更是缺乏被認可。它是一種不被看見、不被了解,以及不知道自己歸屬於何處的感受。」
年輕世代的孤獨感加劇
報告援引蘇格蘭政府數據和更廣泛的英國研究顯示,約35%的蘇格蘭人表示至少偶爾感到孤獨,其中16至34歲的年輕人報告的孤獨感水平甚至高於老年世代。
報告將此描述為明顯的文化轉變。傳統上「孤獨感」多與老年人相關聯,但報告指出,儘管年輕人是歷史上數位連結最緊密的世代,他們卻越來越難以建立有意義的人際關係和穩定連結的的社群。社群媒體平台加深了互相攀比的文化,令人們為了展示成功、活躍和充實生活的形象而充滿壓力。緊密的網上的生活不但沒有加深人們間的友誼,反而令人們在熱鬧中卻深深感到孤獨。
是孤獨感不只是心理學問題
此外,經濟壓力也被視為導致孤獨感的重要因素,包括貧窮、就業不穩定、交通不便、青年服務不足、社區安全問題以及缺乏社區空間,都與較高的社會孤立指數息息相關。
報告的核心論點之一,是孤獨感不能只從心理學或公共衛生框架來理解,更與現代社會的意識形態有關。作者指出現代的世俗文化從已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對自我和他人的認知。報告引用哲學家查爾斯·泰勒(Charles Taylor)和神學家羅雲·威廉斯(Rowan Williams)等思想家的觀點,指出現代社會日益鼓勵人們將自己視為自主、自我定義的個體,而非相互依存的社群成員。這種對獨立和自我創造的強調,削弱了歸屬感,使人們在精神上感到疏離。
此外「競爭性個人主義」興起,削弱了凝聚力、友愛和對彼此的責任,而對上帝的信仰的衰退則導致了一個「幻滅」的社會,令人們難以找到意義和連結。
孤獨有違人類生命的設計初衷
報告表示,基督教的本質是關係性的,強調人類的創是為了團聚和群居一起的。報告引用《創世紀》、《詩篇》和《新約》經文,指出孤獨感有違人類生命的設計初衷。報告指,基督教信仰認為孤獨是嚴重的問題,並指出聖經中反覆呼籲團契、合一和彼此激勵。
報告還引用神學家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的觀點,認為政府不僅有責任維持社會秩序,也有責任幫助人們在和平繁榮的社區中「共同生活」。
報告批判了現代激進的「自給自足」的觀念,指出現今社會將人的身份理解為自我決定以及個人選擇,與人是上帝被造的觀念有明顯的矛盾。人作為被造物,意味著要依靠創造者,並在神聖設定及符合人類本質的界限裡,而過度的「自我創造」和「孤立自己」的假說為人帶來了孤獨。
穩定的婚姻家庭:最重要的歸屬感來源
報告亦提到,教堂、圖書館、博物館、青年團體、社區中心、藝術場所和其他公共聚會場所是人們建立關係和獲取歸屬感的空間,讓人們在充滿競爭和經濟壓力的系統外有相互接觸的機會。然而,蘇格蘭教會出席人數的下跌、社區設施關閉,顯示社會凝聚力的減弱,社區將趨向碎片化,個人也將更加孤立。
此外,穩定的婚姻和家庭結構仍然是社會中最重要的歸屬感來源之一。報告引用《每日電訊報》前副主編露西·丹尼爾(Lucy Denyer)描述婚姻為「社會黏合劑」的,指出穩定的家庭生活能減少孤獨感、提升幸福感 、鞏固社區、對兒童有益,並降低與貧窮、犯罪和心理健康壓力相關的社會成本。
作者還借鑒了中世紀神學家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的哲學來審視友誼和人際連結。利用阿奎那的框架,報告區分了以功能或快樂為基礎的友誼,以及根植於相互關懷和精神之愛的更深層次的德性友誼。報告認為,真正的歸屬感無法屬靈生活分開,與上帝的有情關係構成了人與人之間有意義和美德關係的基礎。
呼籲將孤獨視為「國家優先事項」
報告呼籲蘇格蘭政策制定者將「孤獨」視為跨越健康、教育、經濟和社區生活的國家問題,並建議將青年的孤獨感作為國家政策優先大事。Logos希望看到對社區、青年服務和共享公共空間的更多投資,對婚姻和家庭生活更強有力的支持,以及對圖書館和教會等社區機構、志願服務機會的保護,並建立一個以經濟及社會聯繫兩者來衡量成功的國家福祉框架。
報告認為,評判政策決定不僅應看其經濟結果,還應看人們的歸屬感是增強還是削弱了。報告總結道:「一個人們彼此看見、彼此了解的社會,單靠政策是無法建立的。它形成於家庭,維繫於社區,並體現在維繫生活的各種制度之中。」
作者補充說:「如果蘇格蘭要認真解決孤獨的問題,就必須由只應付孤立走向重建歸屬感。這項工作不僅與社會和經濟有關,更關乎道德和人性。它關乎我們想成為怎樣的國家,以及我們是否願意構建一個社會,裡面更多人會說他們被關注、被了解,並成為了比自己本身更偉大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