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顺不等于顺从 《宇宙光》专题:父母是托管者,不是拥有者

多位作者描绘华人家庭熟悉的场景,探讨亚洲式教养的爱与伤

宇宙光「空中杂志」主持人丁莉采访宇宙光出版部总编辑张莲娣
宇宙光"空中杂志"主持人丁莉采访宇宙光出版部总编辑张莲娣 | YouTube channel:@ 宇宙光Cosmic Light

辉达(NVIDIA)执行长黄仁勋曾在受访时感慨,即使自己已是年过六旬的成功企业家,父母的介入与管束仍让他苦恼:"亚洲父母养大的孩子,一辈子都要做心理咨商。"此话一出,在许多华人子女心中引发强烈共鸣。

以此为契机,第630期《宇宙光杂志》以"都是为你好:亚洲式教养的爱与伤"为专题,邀请多位作者描绘华人家庭再熟悉不过的典型场景,剖析东亚家庭常见的教养困境,并探索可能的出路。

宇宙光杂志630《都是为你好:亚洲式教养的爱与伤》封面
宇宙光杂志630《都是为你好:亚洲式教养的爱与伤》封面 | 宇宙光全人关怀机构出版部

界线迷思:孝顺不等于交出选择权

作者徐丽慧在〈你让我很失望:一个儿子与亚洲式孝顺的拉锯〉中写道:"凌晨两点,我把钥匙插进锁孔,刻意放轻了动作。才把门推开一条缝,客厅的灯光便照了过来。爸妈还没有睡,两个人坐在那里等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仍要蹑手蹑脚地守门禁,这是许多在东亚家庭长大的孩子共同的经验。

宇宙光杂志总编辑张莲娣认为,这正反映出传统文化将"孝顺"与"顺从"画上等号。子女若不按父母期望的时间表生活,就会被贴上"不孝"的标签,因而常在"追求个人自由"与"顺从父母期待"之间陷入强烈的内心冲突与罪恶感。

张莲娣从信仰与生命价值的角度指出,破解这种困境的关键在于厘清界线。父母与子女在上帝面前都是独立且平等的个体,父母的角色是"托管者"而非"拥有者",责任是陪伴孩子长成他们该有的样子,而不是把子女当作个人财产或实现自我期待的工具。因此,孝顺不等于交出选择权、盲目服从。

内在觉醒:摆脱无尽的自我质疑

另一位作者林知薇回忆,小学考96分,被问"怎么错4分";考98分,被嫌"不够仔细";就连考了满分,得到的也只是"题目太简单,不要自满"的冷淡回应。这种长期而静默的否定,使批评逐渐从"事情没做好"延伸为对"个人价值"的打压,她也因此把父母的质疑内化为对自己终身的怀疑。

"我花了半辈子才明白,真正要摆脱的,不只是父母的批评,而是那个住在心里多年的声音。它总说还不够、还可以更好、不要自满。"林知薇写道。

张莲娣认为,这个故事折射出"爱与管教"之间的失衡。管教的本质是训练与塑造品格,而非单纯的责打或惩罚;缺乏尊重的管教会演变成控制,缺乏理解的管教则会转化为伤害。

她也表示,面对并处理过去的创伤,不一定要强求与父母和解,因为许多年长的父母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意识到自己带给孩子的伤害。真正的释放在于摆脱"受害者情结":人无法改变过去,却能决定如何看待过去;唯有开始承担自己的责任、停止怪罪他人,才能走出束缚、真正成长。

打破循环:以开明权威给出爱

《爱家杂志》特约专栏作家、心理专家丁介陶也为专题撰文,归纳出四种教养型态:强调服从与权威的"专制独裁型"、缺乏界线的"宽容溺爱型"、缺乏陪伴的"袖手旁观型",以及"开明权威型"。丁介陶肯定的是最后一种:父母对孩子有明确的规范与期待,但不居高临下地要求孩子听话,而是保留倾听、对话、讨论与调整的空间。

丁介陶特别提醒,带著童年创伤长大的人,若缺乏自我觉察,成为父母后往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不是复制上一代的专制,就是转向毫无底线的溺爱,让创伤在世代之间循环。

张莲娣在刊首语中寄予祝福,盼望这一代父母能给下一代一份不必以性别、优异表现或顺服为代价换取的爱:"你只是你,就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