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來自香港性文化學會，蒙允轉載。原文連結：戀愛前先試車Friends-with-benefit，有人說分手率更低？先看三個美國研究 再下定論）
朋友傳來一段IG影片談試車（Friends-with-benefit, FWB）。
影片以情侶浪漫相片，配文字解說一項2012年的研究，說明人在「試車之後，才成為情侶」，他們的分手率更低。其內容滲漏著渣男「食咗先講」、下體主導大腦的氣味，令筆者好奇到底研究是否真的如此說；而製作影片的人又是誰？
先說說影片的製作者，再談沉悶的學術研究吧。
網上谷歌找到影片製作者，和其品牌曾受TVB、港台等媒體的訪問。製作者先有市場推廣的訓練，其後再進修心理學。他們的團隊於香港提供「感情及婚姻諮詢」服務。製作團隊提到他們希望助人獲得「更稱心如意，幸福甜蜜」的感情路。哪麼，試車是否真的如他們所言，帶來更理想的感情路？
翻查影片所引用的研究，負責人是美國一位女輔導學者Jesse Owen和其團隊。不看猶自可，一讀研究就發現影片所引述的誤區重重，在此只指出兩項主要的問題。
首先說說「先試車而又沒有分手」的人，在研究結束前只餘兩成；亦即「試車後繼續戀愛關係」的比例，其實很低。這是不用高深統計學測試，就可得出的現實。
其次是影片提到研究結論的「統計學上不顯著」，其意思並不如影片所說的「分手率更低」。實情上那結論意味「先試車再戀愛，更易分手」的假設不能被推翻，亦即是「先試車，後容不容易分手？」是說不準；就連影片中提及那3個百分比的些微差距，也很大程度只是誤差所構成。
合理的演繹是，接受研究的這群人中，試車不試車都一樣「颱風都打不掉」；或者說，試車不試車都一樣容易分手（根據上述第一點，這更有可能吧）。
或許再解釋多一點，上述統計學的不顯著，原因可能是有其他比試車更重大能導致分手的因素。另一原因導致不顯著的測試結果，是因為接受研究的人數太少、研究設計有問題、追蹤時間太短……各種因素，令到原本可以測出的結果測不出來（即「第二類型誤差」）。
其他更技術性的問題就不細述。回到影片的主題，試車對於戀愛關係，長遠是好，還是不好的更多？
2022年由另一美國心理學家Rose Wesche領導了一項系統回顧研究（systematic review），綜述了71個關於隨意性關係的相關研究。納入分析的研究中，包括了不同的試車研究，亦涵蓋上述Owen團隊的研究。系統綜述研究通常更符合反覆測試的科學精神，更能說明現象。
Wesche團隊發現整體受訪的人都「將隨便性關係評價得很正面」——考慮到接受研究的人多會是參與在隨便性關係之中，這結論沒甚麼出奇。然而值得留意的是，試車的那年內，人的短期情緒健康錄得下滑－－這是在71個研究中，大多數研究均共同指向的發現。到底是情緒不佳就去試車，還是試車後心靈受損，暫不得而知，不過至少不是「試車後更加幸福」。研究結論亦描述戀愛關係受許多其他個人成熟和特質等因素所影響，因此試車與否不會單獨帶來關鍵的影響。
另外，Wesche團隊發現在試車關係中，整體而言，女性的情緒狀況較差。一如筆者的直覺，影片有種「食咗先」再考慮是否要長遠戀愛關係的引導，更沾有渣男的氣息：利用女性來滿足自己。受到利用的女性，自然情緒狀況會普遍更差，就如研究所發現。
試車似乎是摧毀友誼的良方
儘管回到Owen團隊的研究結果，由試車開始的情侶，即使戀愛關係在研究期間仍然存續，其關係的滿意度都在統計學上顯著略低。這就已經指示出，試車與不穩定的戀愛關係相關。
最後，仍繼續閱讀本文的你，不如看多一個研究，因為他們發現試車似乎是摧毀友誼的良方。
那是於紐約的心理學教授Laura Machia率領研究團隊，在2020年發表了一項試車的追蹤研究。結論裡，試車最常見的結果是分離且「無任何關係」，佔31％。
不過如果你想煞車，讓大家變回沒有性關係的朋友，也不是不可能：因為在想變回朋友的試車關係中，有59％人會成功。而像IG影片製作人所渴望的，幫助試車朋友走上戀愛關係，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因為研究中有15％是在研究完結時，暫時成功（畢竟要追蹤一段關係十年、二十年也有難度）。
研究提到，要由試車轉為戀愛關係，則不能離開良好的期望和溝通－－似乎不是性愛技巧的配合程度。觀乎多個現有、較高質的研究，說到底，試車似乎還是試不出對方是否良好的戀愛對象。與其以試車開始一段關係，不如把性愛放遲點，先以良好的期望和溝通開始吧？
延伸閱讀：Machia LV, Proulx ML, Ioerger M, Lehmiller JJ.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friends with benefits relationships. Pers Relationship. 2020;27:47–60. https://doi.org/10.1111/pere.12307
Wesche R, Claxton SE, Waterman EA. Emotional Outcomes of Casual Sexual Relationships and Experiences: A Systematic Review. J Sex Res. 2021;58(8):1069-1084. doi:10.1080/00224499.2020.1821163
Owen, J., & Fincham, F. D. Friends with benefits relationships as a start to exclusive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2012;29(7):982-996.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