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結牧羊》這幅畫是我妻子吳倩(筆名「花枝子」)畫的。過去我問妻子喜歡畫畫嗎?她說在小學時畫過,那是畫著玩的,沒有專業學過,畫得不好。我說你現在喜歡畫嗎?她說喜歡,我畫的像個孩子,太幼稚。我說太好了,你喜歡就夠了,你就把自身手上那種幼稚的感覺畫出來就是藝術。妻子笑了,說:「我看自己畫的已經幼稚得可笑了,要是讓外人看了不就更可笑了嗎?」我說你畫的那些幼稚可笑的地方正是可貴之處。「嗯!幼稚也是藝術?」「那當然,好多學院出來的,都在想辦法學孩子的幼稚,主耶穌讓我們變成孩子的樣式,不就是這樣嗎?
畫畫也是如此,過去我在美院刻苦學習標準的紮實功底,費了那麼多年的功夫追求的是色彩冷暖層次空間的微妙關係,人物畫得像不像,忙來忙去忙成了盲人也沒忙出什麼來。
感謝神,神把我從黑暗裡揀選出來,開了瞎子的心眼,這時我才看清了藝術單純的樣子:藝術越是單純,就越是接近完美。你看法國畫家畢卡索就是這樣,他說:「我從小就畫得像拉斐爾,但我畫了一輩子學著像個孩子。」瑞士大畫家克利,他說:「我的一生是在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孩子。」他們那麼有名望的畫家,畫了一輩子,最後的結論是回到孩子身上。
你不用學,你本身自然就有,你的起點就是孩子。」「可我老是看別人比我畫得好看。」「你不要羨慕別人,你要學會欣賞自己,你畫出來的,殊不知那些學院專業出身的學子們正在羨慕你呢!你的畫一眼就能認出你畫畫的手法沒有讓學院那些正規正舉的標準給污染了。現在畫畫最珍貴的並不是你畫得多麼像,而是畫面故事情節是否真實感人。」妻子說:「畫著玩還可以,那麼笨拙的畫法,正式畫在畫布上能行嗎?」「能行,你只要保持喜歡畫畫的性質,又對神的話有感動,就允許自己笨拙的筆法和真誠像個孩子。」
於是,妻子開始了她聖經藝術樸實的繪畫藝術。幾年來她手上的繪畫已經有了好多幅作品,有《雅各和拉結井口相遇》、《烏鴉叼餅》等。
現在我們看到的《拉結牧羊》是這些作品其中的一幅畫。拉結是妻子在《聖經》裡所喜歡的女人,拉結牧羊是她經常掛在嘴上的。我雖然看不到她的畫面,但我能感受到。妻子每次畫完草圖,都要拿著我的手在她的畫面上說著人物和羊群的位置,這樣我就更清楚了。有時我也會在她的畫上做些簡單調整,不會過多干預,我擔心說多了就會露出我那一套學院的手法。
每當妻子描繪畫面某個地方,我已經感受到她那種天真的幼稚,妻子也是情不自禁笑出聲來,此時的我就會被她的笑聲引動得也笑了。妻子看我笑了,問我是不是畫得不好?我說很好,我的笑是從心底裡高興,你畫的人物和羊群造型不是故意做出來的,完全是你本身自己有的技法,學院出來的專業學生是難以達到這種效果。你那種天真幼稚笨拙的處理方式已經給畫面中的《拉結牧羊》場景增添了質樸的情感和生動的敘事感,同時又表現出傳統基督教繪畫神聖莊嚴的風格。
畫面背景和環境的描繪展現了濃郁的田園詩意,遠處的深藍色山脈與藍天白雲構成了開闊的背景,營造出一種寧靜而遼遠的氛圍。前景的草地用的是大面積綠色和點綴其間的各色小花,充滿了生命力的景象。這種對自然景色的渲染恰好烘托了牧羊的主題。
拉結頭戴粉色頭巾,身穿紫色長裙,手持牧羊杖,形象端莊而親切。她抬手遮陽遠眺的姿態,是牧羊人在曠野中觀察羊群的實際動作,也賦予人物一種專注的氣質,成功地捕捉了故事的核心精神,為故事增添了祥和與美好的基調。
畫面沒有追求細節的精細刻畫,而是注重情感的傳達和意境的營造,體現了現代人對基督教故事的個性化理解和藝術再創造。這種簡化的造型保留了人物的主要特徵,同時讓畫面顯得更加柔和,有了一種親切、溫暖的方式,讓《聖經》故事煥發出新的藝術魅力,拉近了觀眾與基督教故事的距離。
畫面中的羊群處理手法恰到好處,每隻羊都被賦予了不同的表情和姿態,有的在低頭吃草,有的在抬頭張望,有的相互依偎,這種擬人化的表現手法不僅增加了畫面自由與安寧,也反映了牧羊人和羊群的關係。
經上說:「我的羊聽我的聲音,我也認識他們,他們也跟著我。我又賜給他們永生,他們永不滅亡,誰也不能從我手裡把他們奪去。」(約翰福音 10:27)
專欄作者黑天爍(本名耿加勇),1959年出生,曾是一名電影海報設計師,因長期從事繪畫而失明。失明後,他通過信仰找到了內心的光明,由此開啟了盲人藝術家的新旅程,並為自己起藝名為黑天爍,象徵著信仰中的光明與快樂。他是中國殘疾人美術家聯誼會成員,目前擔任淄博蹚月殘疾人藝術研究中心主任,積極從事盲人藝術的發展,通過陶藝與繪畫作品表達深刻的內心感悟。
【當代藝粹】專欄由《基督日報》與「香港藝術動力」合作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