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否跳過現代作者,直接去了解聖經?當然可以。但個人經驗會限制我們去了解聖經。引用二千多年古今中外的聖徒,對某段經文的解釋,能幫助我們開拓眼界,擴闊經驗,伸延生命,也經歷聖徒相通。感動我們的聖靈,也感動過他們如何應用這段經文。
以經解經不是解聖經,要聖經跟當下世界社會文化碰撞,產生意義時,才是解經。釋經是解釋經文的原義,但應用聖經,對此刻信徒產生意義,才是解經。正如我們說,在講台宣講時,直到牧靈應用出現,講章(Sermon)才誕生。
引用其他作者,會否讓我們更明白聖經經文本身,誘發我們渴慕聖經呢?這才是問題所在。以馬忤斯路上兩位門徒的經歷是:「在路上,他和我們說話、給我們講解聖經的時候,我們的心豈不是火熱的嗎?」(路二十四32)耶穌在路上解釋聖經,誘發兩位門徒渴慕聖經,披星帶月,趕回耶路撒冷,與使徒分享聖經的奇妙。
不少信徒喜愛潘霍華、盧雲等作者,多於兩位作者解讀的聖經。我喜歡小時候拿著若一呎長甘蔗,一口一口咬下去,啖出甘甜的蔗汁。一些街檔用機器把甘蔗壓成汁,傾杯而盡,省時間,但失去品嚐甘蔗的味道。
花一個小時,可以完成新約綜覽,掌握每一書卷的重點,但不能取代原典慢慢細嚼,像一啖一啖咬甘蔗。十分鐘可以看完路德1520年三篇改教策論的撮要,也曉得三篇不同的風格:致德國諸侯書、教會被擄巴比倫、論基督徒的自由。但未經原典爬梳,就不會從字裡行間,體會路德如何從辯才無碍,滔滔不絕,帶點辛辣,急轉彎在第三篇從雄辯家切換成為平和的聖徒,不急不躁,誨人不倦。
年輕信徒喜歡閱讀,難能可貴,但少了對聖經的細嚼,不多經驗從閱讀聖經文本帶來的火熱,因而沒有建立起清晰的聖經視野。閱讀其他作者和神學家,神學知識多了,但這些知識如何幫助我們明白聖經,渴慕聖經呢?不錯,近代的田立克、巴特、潘霍華、莫特曼……瑯瑯上口,雖然早期、中古作者和改革家較少提及。但叫他們把新約每卷書勾勒其大網和神學呢?恐怕不容易了。
唐朝初期,有所謂「廢傳解經」。傳是釋經書,春秋三傳就是註釋《春秋》的書,有左氏、公羊、穀梁三家,稱為「春秋三傳」。但時尚追捧各門派的傳,甚至糾纏經文的繁瑣章句詮釋再詮釋,忘記直接讀經。唐初為了扭轉學風,提出廢傳解經,回到閱讀原典。
註:伍渭文牧師曾任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客座副教授(2014-2026)、崇基學院校牧(2000-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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