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來自香港性文化學會，蒙允轉載。原文連結：50年前下令關性別診所，質疑變性手術——你不能不認識的性別醫學巨擘Paul McHugh）
精神醫學不能單以主觀認同為核心，而忽略身體現實與長期實證，否則可能重蹈過去以理念取代證據的錯誤。
談到變性醫學，Paul McHugh是一個無法繞過的名字。
現年94歲的McHugh，是美國精神醫學界的重要人物，長年任教於美國著名的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並於1975至2001年間出任精神科主任。在跨性別議題高度政治化的今天，回望他橫跨半世紀的專業生涯，最具標誌性的決定，是1979年關閉醫學院的性別認同診所——那個曾被視為變性醫學前沿的臨床實驗場。
為何稱之為「實驗場」？這要從後來震撼醫學與倫理界的David Reimer個案說起。
1960年代，約翰霍普金斯成立性別認同診所。當中關鍵理論人物、心理學家John Money主張，性別認同主要由後天建構而成，而非完全由生物決定。理論上，只要將男孩自幼以女孩方式撫養，便可塑造出穩定的女性性別認同。
Reimer原名Bruce，是一對雙生兒之一。因嬰兒期醫療失誤導致生殖器嚴重受損，Money建議父母將他以女孩「Brenda」身份撫養，並配合荷爾蒙治療。早期報告一度將此案描述為理論成功案例，但實際上，Bruce在成長過程中持續出現強烈困擾。14歲時得知真相後，他改名David，重新以男性身份生活。成年後，他公開講述長期心理掙扎，最終於2004年自殺身亡。
早在1970年代，McHugh已對性別重置手術的長期效果產生懷疑。他追蹤患者後發現，儘管不少人主觀上認為自己做了正確決定，但人際關係、家庭衝突與職業適應等核心問題並未顯著改善。他形容當時的做法——包括Reimer的個案——本質上是一項缺乏充分證據支持的實驗。基於此判斷，他於1979年關閉該診所。
多年後Reimer個案曝光，更加深外界對早期性別理論的質疑。某程度上，McHugh的決定雖未能阻止已發生的悲劇，卻為診所按下暫停鍵。
然而，診所的關閉並未終止跨性別政治的發展。McHugh坦言，對1979年至今相關運動的擴張速度感到震驚。他主張精神醫學不能單以主觀認同為核心，而忽略身體現實與長期實證，否則可能重蹈過去以理念取代證據的錯誤，也就是倚賴「想像」多於憑藉所知的「事實」。
現時兒童與青少年進行荷爾蒙治療或手術的做法，受到McHugh的抨擊。他看到少女所受的困擾，與厭食症的基礎相似，同樣認為某些身體部份「需獲糾正」，但他卻認為少女需要獲得鼓勵，在成長中讓身體接受其所是。他指出青春期本已脆弱多變，而研究顯示，約85至90%在童年出現性別困惑的孩子，在成年時終會自然地放棄另一性別認同，因此認為不用採取倉卒的性別肯定治療（即荷爾蒙藥物或手術）。
儘管Paul McHugh承認自己「所知的仍不夠」，不過所知的仍比許多普通人為多。他解釋人類與動物的青春期有何不同。「動物經過青春期後，只會恢復他們原本的模樣。在思考自己是誰，和想做甚麼而言，人類在青春期後卻是經歷一次重生。如果你能保持上天造你的樣子，那些想法就能得到最好的理解和實現。」，他續指「然而如果你變性，你就要花上一生去投入這轉變，維持它卻又裹足不前。」
近期紐約一宗涉及未成年雙乳切除手術的醫療疏忽案件，陪審團裁定賠償200萬美元。McHugh預計，相關訴訟或將陸續出現。從最初決定關閉診所，至今仍無懼批評，質疑變性治療的當代走向，Paul McHugh是「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的醫界巨擘。
延伸閱讀：《EWTN新聞》｜《Pan Sci泛科學》｜《重建性別界線──多元性別論的批判反思》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