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藝粹】周文志：誰有資格談藝術？

一般人對藝術的理解往往是：這是有閒階級的玩意。當人富貴飽足之後，便會附庸風雅——他們才配得欣賞藝術、談論藝術。不然，就是擁有深厚學術背景的人，才配得參與藝術和創作藝術。

然而，社會上的升斗市民或草根階層每天為生活奔波，為糊口而勞苦不息，這些人怎會有閒情逸致到音樂廳欣賞歌劇、到展覽館看畫展呢？至於那些沒有在藝術學院畢業、未經深度訓練取得學位的藝術工作者，他們的作品又怎能登大雅之堂呢？

當這些情景成為許多人的固有觀念，便約定俗成地衍生出一系列偏頗的假設：

1. 藝術是艱深難明的課題，只是學富五車或富有人家的玩意；

2. 三餐不繼的人不會接觸藝術；

3. 沒有藝術專業學位的人，不會是評論或策劃藝術的人；

4. 從事藝術創作的人，必定是某知名藝術學院的畢業生。

弔詭的是，在歷史長河中，這些附庸風雅的特權階級往往並不懂得藝術，卻在談論藝術、也在操控藝術的主流。而許多歷代偉大的藝術家，偏偏正是貧困潦倒的低下階層。

聖經中的印證

從聖經中我們看見：

上帝呼召許多世人看為卑賤的人來跟從祂——正如十二門徒；

上帝揀選最微小的一個來作以色列的王——正如大衛；

上帝找卑微的人來宣告祂的降臨——正如夜間的牧羊人；

上帝喜歡親近人看為不潔的人傳道——正如井旁的撒瑪利亞婦人；

上帝十分重視並挽回世人看為該判死罪的人——正如行淫時被捉拿的婦人；

上帝欣賞市井卑微的人來服侍祂——正如用香膏抹主腳的女人；

上帝揀選了微不足道、不為人知的童女馬利亞來生下主耶穌；

上帝揀選了衝動而單純的漁夫來建立教會——彼得從水裡被拉上來的那一刻，就命定了他是執掌天國鑰匙的人。

我們從未在聖經中看到大衛跟隨那位名師學習詩詞歌賦，可是他寫下了偉大的詩篇，那是發自內心、對上帝的真摯忠誠所產生的讚美與歌頌。只因為大衛願意，上帝便賜給他智慧與能力，使他可以在掃羅王面前彈琴解困，也在不同處境中寫下極具藝術性的詩篇。

究竟甚麼人才可以接觸藝術？

究竟甚麼人才可以接觸藝術？答案是：上帝賦予每一個人欣賞藝術的能力，也賦予創作藝術的能力：這些能力從不分貴賤。

只要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傳揚上帝的福音是不分貴賤的。滿腹經綸、飽讀神學的人不等於善於傳揚福音。一個卑微的市井小子同樣可以被神使用，按著感動去宣講上帝的國。上帝不以人的豐功偉績來考量其事奉能力，也不以人的學歷水平來決定可否服侍祂。人的能力從來不是上帝優先考慮的揀選因素，上帝的揀選也從來不是從高資歷、有財富地位、擁有特權階級的人開始。上帝的揀選，永遠高於人的智慧與意念。祂不以外貌取人，也不按世人的判斷來作揀選。然而，若是人被揀選之後不遵從上帝的意思、不按祂的期望而行，最終也會被唾棄。

排除貴賤之分

我們可以鼓勵不懂藝術的人去欣賞藝術，從不同的藝術層次中慢慢進深。這樣會幫助他們進入藝術的治療領域，感受藝術作品所滲透出來的意念，體會那份舒緩心境的力量，進而改變生命中的困局。這並不是一個艱辛的過程，因為藝術是人類的共通語言，能夠超越種族、文化與時空的限制。若是一件承載基督教信息的藝術作品，上帝更會親自引領人去體會當中的屬靈生命力，讓人進入上帝的國度。

我們同樣可以鼓勵沒有受過專業藝術訓練的人來創作藝術。人若願意起步創作，他總會不斷學習、持續進步，衍生出努力追求完美的動力。如果他是上帝所揀選的門徒，上帝必使他靈命旺盛，用他的作品去感染不同的觀眾。

上帝從未阻止未受過神學訓練的人去傳揚福音，因為我們從不知道人會在怎樣的處境、透過怎樣的人物對象、憑藉甚麼事情或物件被觸動去領會屬靈的奧秘，從而親近上帝。每一位門徒都要承擔大使命的職責。若有門徒以藝術來傳揚上帝的好訊息，無論他的藝術歷程處於哪一個階段，只要他願意，上帝必興起他，成為合用的器皿。

觀眾群也是上帝揀選的

在我們身邊，有許多被揀選的門徒藝術家，他們的屬靈生命比他們的藝術資歷更深、更廣。他們在作品中的表達能力、以及在屬靈信息上的傳達足可媲美資深的牧者：他們的作品本身就是一篇講章。我們身邊也有許多被揀選的門徒觀眾群，他們沒有受過專業的藝術訓練，也沒有專業的鑑賞資歷，卻善於理解藝術作品中的意念，也喜愛欣賞作品並向藝術家表達敬意。這兩組被揀選的族群，素來都是上帝的工作。

在此，我鄭重重申：我對那些已經接受專業藝術訓練、擁有深厚藝術資歷的人士深表敬意。他們在藝術圈中的確建立了許多令人讚嘆的系統與經驗，本文絕對無意貶低他們的價值與貢獻。筆者只是強調：藝術的普及性是與生俱來的，人對藝術的渴求與鑑賞能力也是原生而有的：問題只在於我們有沒有去重新發現和發展。

作品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