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骅牧师:从科技使命到福音使命 教会需重拾职场召命

职场不是世俗之地,而是福音的关键场域

董家骅牧师
世界华福中心总干事董家骅牧师5月28日上午,在多伦多举行的职场使命门徒训练大会第二天,以"为什么要从职场谈宣教?——Start with Why"为题传递主题信息。 | 基督日报/ Hudson Tsui

世界华人福音事工联络中心(CCCOWE)总干事董家骅牧师于5月28日上午,在多伦多举行的"职场使命门徒训练"(Missional Discipleship Workplace,MDW)大会第二天,以"为什么要从职场谈宣教?——Start with Why"为题,传递主题信息。

本次大会由世界华福中心与职场使命策略联盟(WAMSA)联合主办,吸引来自全球各地的华人教会领袖、宣教士及职场信徒出席。

五大理由:为何宣教运动必须正视职

董家骅在信息中援引管理学作家 Simon Sinek 的著作《先问,为什么》(Start with Why)作为引子,指出一切行动的核心驱动力在于"为什么做这件事"。他以苹果与微软的不同企业文化为例,说明聚焦于"为谁服务、为何存在"的组织,往往比聚焦于"如何打败对手"的组织更具影响力。他随即将这一问题带入宣教运动:"为什么一个教会合一的运动——华福运动——要谈职场?"

他提出五大理由作答。

一、福音的表

董家骅指出,职场议题之所以重要,首先是因为福音本身。他引用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的神学观,指出"福音影响一切的事情,改变了我们如何看待自己、他人,也包含我们如何看待我们的资源跟我们的工作"。

他回顾过去七十年福音表达的几次范式转移:从葛培理(Billy Graham)为战后世代提供信仰根基,到华理克(Rick Warren)为婴儿潮世代寻索人生目的,再到提摩太凯勒为充满怀疑的千禧世代重新论证信仰的理性基础。

面对 Z 世代与 Alpha 世代,董家骅直言:"当 AI 可以取代我们的智力,当机器人可以取代我们的劳力,到底人为何为人?人之所以为人的不可取代的是什么?而福音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他特别提及刚在本月发布的天主教教宗方济各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人性的荣光)。他说,通谕之所以令他深受感动,不是因为它讨论 AI,而是因为它将 AI 的讨论拉升到叙事层次:"我们是活在『科技能够救赎人类』的虚假的福音故事里面,还是活在耶稣基督道成肉身、将来新天新地的盼望当中?"

二、门徒训练的局

董家骅强调,门徒训练不应被限缩于教会四壁之内。"跟随基督发生在生活中的每一时每一刻——包含夫妻吵架的那一刻,包含我们被上司欺负的那一刻,包含当我们在职场中成功跟失败的那一刻——这些都是我们学习跟随基督的场域。"

他亦提醒,打破"圣俗二分"并非终点:"我们必须还要问,当这个界限破了,到底是神圣的入侵了世俗,还是反过来世俗入侵了神圣?打破圣俗二分不是要把神圣的事情给世俗化,而是让上帝的福音进入生活的每一部分,包括我们的职场。"

三、青年人的挣扎与流

董家骅忆述多年前牧会时一位年轻科技人告诉他:"David,我如果来教会,我能够做的就只是发发周报、排排椅子。但如果我在我的职场上,搞不好我是下一个 Bill Gates。"

"我当时很不服气,可是心里似乎也有一种好像他讲的有道理。"他坦言,这件事促使他认真审视科技公司的使命宣言。

他发现,Google"整合世界资讯"、Meta"建立社群让世界更紧密"、Apple"为人心造工具以推进人类进步"等使命宣言,其实都是源自圣经的主题——管理创造、和好使命、新创造。

"原来真正的问题不是教会领受的使命『太小』,而是我们把我们的使命讲得『太无聊』。这个世界的公司把我们的使命抽出一点点,就变得很精彩。"董牧师直言,教会所领受的使命其实极具吸引力,问题在于基督徒自己对使命感到麻木,以致分享时缺乏灵魂,连自己都不受感动。

他甚至提到,SpaceX 以"让人类成为跨行星物种"为使命,然而比起"将来我们要与耶稣基督一同作王",他笑言:"Musk (马斯克, SpaceX创办人) thinks too small——他想得太小了。"

四、宣教的瓶

对于"未及之民"(unreached peoples),董家骅指出传统宣教方式面临困境:宣教士身份和牧师身份往往无法进入这些地区。他亦批评以工作签证"打掩护"而不实际服务当地社群的宣教模式:"我们在诚信上的见证是大打折扣的。我们需要带著真实的专业进入到未及之民当中,而透过职场,这是最成熟、最有诚信、也可能是门最广的一条路。"

董家骅认为,说服一位宣教士转向专业领域并不容易,但若是一位被使命点燃的基督徒商人,情况便完全不同。

他分享一个亲历故事:在欧洲的华福峰会上,一位台湾牧者提及中亚宣教点遭遇物资断供的困境,身旁一位温州商人听后打了几通电话,随即说:"已搞定!物资两个礼拜后就会到。"董家骅那一刻很被震撼,"如果这商人被宣教使命点燃,那么他们做的『商宣』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典范?"

五、合作的需

最后董家骅呼吁教会、宣教机构与职场信徒放下各自的孤立心态,学习同工。他指出恩赐的目的是"用来成全他人,用来建造身体,而不是用来互相比较"。

他亦延伸至族裔身份:"我们的 Chineseness 不应该成为我们身份认同的基石,而只是上帝给我们的一个恩赐。"他强调,福音使命需要万族万民共同承担,包括非洲弟兄姐妹。

峰会现场的真实转

董家骅分享去年在新加坡及吉隆坡举行的 MDW 峰会上,看到 CEO、高阶主管、蓝领员工与牧者等四个群体如何在三天内从疏离走向理解。

峰会第三天,各组代表轮流发言,道出各自在教会生活中的孤单与痛苦:企业家感叹"有钱好像是原罪……有人关心我的时候,往往是事工需要募款的时候";中层干部自述活在上下夹击之间;蓝领信徒直言,"在教会,好像只要我的工作是蓝领,就代表我的职场没有见证";而牧者则坦言身份认同的焦虑,"教会需要异象时,期待牧者当 CEO;办活动时,又希望牧者当高阶主管;教会坏掉了,又期待牧者去修马桶"。

"当我们开始听见彼此的时候,或许挑战没有解决,但我们的心态改变了。我们不再把对方当对手了,而是开始看到我们是可以一起合作的。"他说。

在职场中一同实践福音使命

董家骅以呼吁作结:"当更多的牧者关心职场弟兄姐妹的真实挑战,而不是只有论断批判;当更多的职场弟兄姐妹愿意关心牧者的努力跟付出——会不会教会会不一样?"

"没有人是孤岛,我们的生命都是休戚与共的。而我们在基督耶稣里的盼望是确实可靠的。因此,让我们一起合作,在职场中、也藉著职场、也透过职场,一起来实践福音的使命。"

与会者反应热烈,多位牧者与职场基督徒表示,这场信息帮助他们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与召命,也看见教会与职场之间对话与合作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