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教誰作主?黃子嘉牧師:神是「元帥」,不是「幫手」

從耶利哥到宣教先驅 他談倚靠、順服與單單為基督

黃子嘉牧師分享《專注宣教的元帥》
黃子嘉牧師於10月11日在若歌教會國語主日崇拜中分享《專注宣教的元帥》,從約書亞攻打耶利哥談宣教中的倚靠、順服與全員參與。 | 若歌教會官方 YouTube 頻道影片截圖

宣教究竟是基督徒先決定要做什麼,再求上帝從旁幫助;還是先承認真正掌管宣教的是上帝,人所要做的是聽從祂的指揮?黃子嘉牧師以約書亞面對耶和華軍隊元帥的場景點出兩者的區別:「耶和華真神不是做『幫手』,祂是做『元帥』。」

台北中華福音神學院前院長黃子嘉牧師近日在美國新澤西若歌教會宣教月主日崇拜中,以《專注宣教的元帥》為題,從《約書亞記》5章13節至6章5節分享信息。他透過約書亞攻打耶利哥、近代宣教先驅的經歷,以及自己多年接觸中國教會的見聞,談到宣教中的倚靠、順服、全員參與與事奉動力。

對黃牧師而言,兩者的差別首先在於誰作主。「『幫手』意味著我們自己在做主、在按自己的心思籌劃,然後求神來幫一把;但『元帥』是由祂掌管一切,由祂來指揮與安排。」這也是他此次談論宣教的起點:面對一項超越人自身能力的使命,基督徒首先要確認的不只是要做什麼,而是由誰率領。

不是人的能力,而是誰在率領

黃牧師把約書亞攻打耶利哥的故事與宣教連結起來。他認為傳福音是一場屬靈爭戰,因為要使一個人認罪悔改、接受耶穌基督,終究不是人的說服技巧所能成就。在這個理解下,問題便不只是基督徒有沒有能力傳福音,而是是否真正倚靠那位率領爭戰的「元帥」。

他指出,以色列人面對的耶利哥城憑自身力量難以攻克,但上帝給約書亞的攻城方法並非倚靠軍事力量,而是照祂的吩咐繞城、吹角、呼喊。黃牧師說:「要與魔鬼打仗、挽回人心,我們只能仰賴神做元帥;單憑我們自己,一定做不來,也注定失敗。」

為說明這一點,他提到1807年前往中國的更正教宣教士馬禮遜(Robert Morrison)。黃牧師講述,25歲的馬禮遜啟程時,曾被人帶著質疑問道:憑一個年輕人的力量,真能影響如此龐大的中國嗎?馬禮遜回答:「我不能,但我相信神能!」

「在人不能,唯獨靠神!」黃牧師說。正如耶利哥之戰的關鍵不在以色列人自身的力量,他認為,福音若要真正進入人的生命,同樣不能只依賴人的方法和能力。

比「出去」更早一步:自己先改變

然而在黃牧師的信息中,承認上帝是元帥並不意味著人只需等待上帝工作。約書亞在耶和華軍隊的元帥面前俯伏,詢問主有何吩咐,並照命令脫下腳上的鞋。黃牧師將約書亞的回應歸納為四點:尊主為大、尋求旨意、分別為聖、完全順服。

其中,「脫鞋」成為他談宣教生命的切入點。他一方面從「你所站的地方是聖的」談到自潔與分別為聖,另一方面引用《路得記》以脫鞋為憑據的背景,把這個動作理解為向上帝立定心志:「主啊,你要我做什麼,我就照你的旨意而行。」他說:「我們全心為主、愛主、順服主,讓主潔淨並改變我們,這才叫作屬靈的爭戰。」

這種順服放到家庭裡,就更加具體。黃牧師說:「我們在外面宣教需要依靠上帝,而在家裡宣教更加需要依靠上帝。」向不熟悉自己的人傳福音,或許還能嘗試不同方式;但面對父母、兄弟姐妹和其他至親,「你從小到大什麼底細他們都知道」。

因此,他把向未信主家人傳福音的困難比作更高的「耶利哥城牆」。在這種處境裡,宣教不只在於說了多少福音信息,更在於傳福音的人自己如何生活。他說,要真正把家人帶到主面前,「更需要我們真心為主活出改變的生命,全心倚靠神成就奇妙的工作」。

教會有600人,該有多少位「宣教師」?

從個人生命轉向教會,黃牧師特別抓住經文中的「軍隊」一詞。「『軍隊』是一個集體名詞。」他說,上帝不是只做約書亞一人的元帥,也不是只做少數領袖的元帥;攻打耶利哥時,兵丁繞城、祭司吹角、百姓一同呼喊。

黃牧師提到若歌教會目前參與的長期、中期、短期宣教及各團契的宣教行動,也談到教會為海外服事者守望禱告的重要。不過,他隨即把焦點從「出去的人」轉回在場的每一個人。

「主耶穌交代的大使命是每一個人都要去的!」他問會眾:若國語堂有600位弟兄姐妹,教會應當有多少位宣教師?會眾回答「600位」,他笑著提醒:「答了可是要負責任的!」

在他看來,「去」也不只是跨越國界。他把宣教帶回信徒最熟悉的生活關係:「我們去哪裡宣教?到處都要宣,從家裡開始宣——父母沒有信主你要宣,兒女不來教會你要宣,親戚朋友沒來你都要宣!」他強調「全教會每一個人都是宣教師」,同時也要持續為在各地服事的宣教士禱告守望。

「不是中國,乃是基督」

信息後半段,黃牧師回顧多位近代宣教先驅的經歷,包括馬禮遜、戴德生、摩拉維亞弟兄會領袖欽岑多夫、威廉·克里,以及來華宣教士曹雅直(George Stott)。他多次把焦點放在這些宣教士為何願意離開熟悉的生活,甚至付上重大代價投入宣教。

談到戴德生,黃牧師引用他的名言:「假使我有千鎊英金,中國可以全數支取;假使我有千條性命,決不留下一條不給中國。」但他提醒,後面還有一句更重要的話:「不,不是中國,乃是基督!」

他接著講到1853年戴德生從英國啟程前往中國時與母親告別的一幕。戴德生的母親在船艙裡替兒子鋪好床,兩人一同跪下禱告;船離岸後,母親沿著岸邊一路跟隨,直到帆船駛出閘門,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黃牧師轉述,戴德生回到船艙後在日記中寫道,直到那一天,他才更深體會《約翰福音》3章16節所說上帝賜下獨生子的愛。黃牧師藉此說明,戴德生前往中國的動力最終不是中國本身,而是基督,「他完全是為耶穌基督的緣故獻上自己」。

欽岑多夫的故事也有類似重點。黃牧師分享,年輕的欽岑多夫曾在美術館看見一幅描繪基督受苦的畫作,被畫上一句話觸動:「我為你做這事,你為我做何事?」此後,他接納因信仰受逼迫的人進入自己的領地,那裡後來發展成主護村(Herrnhut),成為摩拉維亞宣教運動的重要基地。

黃牧師引用欽岑多夫一生的座右銘「I have one passion; it is Jesus, Jesus only!」,並譯為「我只有一個熱情,就是耶穌,唯獨耶穌!」他也提到摩拉維亞弟兄會的宣教口號:「我們的羔羊已經得勝,讓我們跟隨祂!」

談到威廉·克里,黃牧師引用他廣為流傳的名言「Expect great things from God; attempt great things for God」,即「盼望神成就大事,為神企圖大事」。他指出,克里所強調的宣教動力,同樣來自經歷基督捨己之愛後所產生的約束與推動。

從宣教史走進自己服事過的地方

這些宣教歷史對黃牧師而言,並不只停留在書本裡。他回憶,若歌教會于慕潔長老過去曾安排他到中國溫州參與培訓,此後十多年間,他每年都到當地約兩週。在那裡,他從當地同工口中再次聽到19世紀來華宣教士曹雅直留下的影響。

據黃牧師講述,曹雅直19歲時因傷截肢,後來回應中國內地會的宣教呼召。戴德生問他,若在中國遇上動亂,只有一條腿如何逃跑?曹雅直回答:「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逃跑!能為主殉道是何等的榮耀,逃什麼逃!」他更引用《以賽亞書》反問:「聖經說『瘸腿的必奪取擄物』,那我瘸腿的豈能不奪取擄物?」

曹雅直後來成為開拓溫州的宣教士之一。多年後,黃牧師到了溫州,曾問當地同工為何教會如此興旺,對方便向他提起早期宣教士所奠定的根基。

另一次到中國偏遠鄉村教會時,當地一位傳道人握著他的手說:「黃牧師,我們是內地會宣教士結的果子,是內地會宣教士栽培的傳道人!」黃牧師回憶,這番話讓他深受感動。

他也特別提到1900年義和團事件後,中國內地會如何處理賠償問題。當時內地會有多位宣教士及家眷遇害,但戴德生與內地會拒絕接受賠償。黃牧師轉述他們的理由:「如果我們接受了賠償,我們就忘記了當初為什麼來到中國。上帝的愛是饒恕的愛、赦免的愛;如果我們去追討賠償,那就不是上帝的愛。」

信息接近尾聲,黃牧師把話題帶回在場的會眾。他再次提到,若國語堂有600位弟兄姐妹,「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做宣教師」,而宣教可以從家庭開始,延伸到職場與每天的生活環境。

「一切宣教士都是因著愛耶穌、愛靈魂而來的;若沒有愛,吹號呼喊便成了虛空。」黃牧師說,「只要我們每一個人都真切地愛耶穌、靠耶穌、單單為耶穌,神就必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家庭、職場和生命中,行出祂奇妙的大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