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宣教士司徒雷登诞辰150周年 中国多地展开纪念活动

服侍中国50载的宣教士、教育家以及外交家

任驻华大使的司徒雷登在办公室内
任驻华大使的司徒雷登在办公室内 | 图片源自网络

今年适逢美国基督教长老教会宣教士司徒雷登(John Leighton Stuart)诞辰150周年,中国杭州、北京、上海等地各界相继发起墓前祭扫、重游故地、音乐会以及历史文本朗读会等纪念活动。

司徒雷登是出生于中国本土的美国宣教士,在华服侍50年间涉足宣教、教育与外交等领域,其中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担任燕京大学(后被并入北京大学)首任校长。他亦是国共内战时期的驻华大使。这使得他不仅在教会内部,更在中国高等教育、外交政治等公共事务领域产生深远影响。

司徒在杭州:生于斯,长于斯,葬于斯

位于杭州的司徒雷登雕像
位于杭州的司徒雷登雕像 | 橄榄桥Olive Bridge微信公众号

今年4月6日,民间文明传播机构"世界文明书院"联合来自北京、南京、西安、贵州、山东及杭州等地各界人士,聚集在杭州半山安贤园司徒雷登墓前举行追忆活动。

当天既是中国传统节日清明节,也是基督教传统中的复活节。主办方借此回顾他与杭州之间长达数十年的关系之时,将中国文化中的"慎终追远"与基督教信仰中的"复活盼望"并置,肯定司徒雷登在这片土地上的福音工作。

杭州是司徒雷登人生中极为重要的城市。1876年,他出生于杭州,其父约翰·雷登与母亲玛丽均为美国南方长老会早期来华宣教士。司徒雷登在杭州度过童年与少年时代,他的"乡音"不是英文,而是杭州话。

1904年,他于美国完成学业并结婚,婚后与妻子路爱玲(Aline Rodd)以宣教士的身分重返中国。他的事工起点仍然是杭州,他在此重新学习杭州话、在杭州天水堂服侍、举办福音大会。他坐在一只搭建了蓬屋的小船沿河传教。

在名为《在华五十年》的回忆录中,司徒雷登表示这段经历使得他放下身段、踏实工作,"在农村的这段旅程以及在城里和人们的接触,让我深深浸入了中国式的生活。"

而杭州不仅仅是他的起点,也是终点。1962年在美国逝世后,他留下遗言希望归葬中国,他的骨灰在2008年最终回到杭州。

司徒在北京:一生挚爱在燕园

如果说杭州是理解司徒雷登的起点,那么北京则见证了他最为重要的教育事业——建立燕京大学。今年6月12日,百来位燕大校友重回燕园参加"燕大校友主题返校日"及夏季音乐会,透过重游以及音乐来纪念燕大校园落成100周年。

1918年,司徒雷登收到筹办一所新的综合性大学的任务,燕京大学由此肇始。

司徒雷登在回忆录中写道:"一开始我们就决定,教学楼应当融合中国古典韵致和现代元素。外部是中国式的建筑形式,内部则使用钢筋水泥,并配备现代设备。"

燕京大学校园以中国传统建筑风格为主要特色,这背后则蕴含著他的教育理念——他并不试图简单复制西方大学,而是希望这所大学既能吸收现代西方高等教育制度,又不割裂于中国的文化与历史传统,成为文化融合的典范。为筹措建设经费,他多次往返中美之间。

司徒雷登对学术也十分著重,他延聘多位优秀学者任教,使燕京大学逐渐成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史上一所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大学。

然而1926年燕园落成之际,司徒雷登之妻爱玲重病去世,令本是他毕生事业高光的时刻,却蒙上了一层最深沉的悲伤。爱玲去世后被安葬于新燕大公墓,成为该墓园最早安葬者之一。而此后司徒雷登终身未有续弦,并时常来到夫人墓前祷告。他一生挚爱的妻子爱玲与倾注心力的教育事业都留在了北京燕园。

1922年的燕京大学
1922年的燕京大学 | 图源网络

司徒冥诞:跨文化的桥梁

6月24日司徒雷登冥诞当日,跨文化研究与对话平台橄榄桥在杭州举办"桥仍在:纪念司徒雷登诞辰150周年历史文本朗读会",透过司徒雷登及其同时代人留下的自传、日记、书信、回忆录及相关老照片,带领与会者回到他所处的复杂背景中,纪念他在跨文化交流中所做出的贡献。

1946年二战刚刚结束,中国又陷入国共两党的军事与政治冲突。美国当时希望避免中国全面陷入内战,因此寻找一位既熟悉中国又能与国共双方沟通的人出面斡旋。在中国多年、与中国人民有深切情感的司徒雷登因此被时任美国总统的杜鲁门任命为美国驻华大使。

在任期内,司徒雷登曾分别与当时的中国共产党领袖毛泽东与国民党领袖蒋介石展开对话,试图促成和平。然而种种因素使然,和平调停最终未能成功,这也成为他外交生涯中最深的挫折之一,此后"司徒雷登"这个名字也在中国政治语境中长期蒙尘。

然而,"桥仍在"纪念活动肯定了司徒雷登在艰难、误解与分歧之中为两国的交往和理解保留了空间。他既是美国人,又在中国出生长大;既是宣教士,又是教育者;既试图引进西方高等教育,又试图保留中国文化传统;既是校长,又是驻华大使。司徒雷登的一生都在参与协调不同文化、政治立场与身分,成为跨文化理解的桥梁。

从杭州墓前的追思到北京燕园的相聚、再到重新理解他的处境——2026年的一系列纪念活动均表明,各界纪念者正在从地方记忆、教育历史、信仰对话及中西文化交流等不同角度,重新走近这位出生于150年前的桥梁式的人物。

6月24日司徒雷登冥诞当日的纪念活动
6月24日司徒雷登冥诞当日的纪念活动 | 橄榄桥Olive Bridge微信公众号